这档节目豆瓣8.9,俞敏洪和腾讯新闻做了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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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档节目豆瓣8.9,俞敏洪和腾讯新闻做了一个“局”

敢于冒险,意志坚韧,决不退场,像野草一样顽强——《酌见》讲述的世界,无法用其他世界来代偿。
作者 | 佳璇
编辑 | 园长
 
见李宁之前,俞敏洪最想与他交流的话题之一,是新东方集团和李宁集团当下所面临的一个共同问题:同为创立于上个世纪的老牌企业,他们该如何进一步“讨好”00后和10后?
 
终于,在北京通州的李宁中心专卖店,俞敏洪见到了品牌创始人李宁。闲逛之中,俞敏洪脱下了正式厚重的西服大衣,穿上了一件带有“中国李宁”LOGO的深灰色短袖上衣和一双明亮的橙黄色运动鞋。
 
“从此我的形象要被毁掉了,你们负责任啊。”
 
已经59岁,长期以老师、校长、ceo等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俞敏洪,似乎对如此青春运动的潮流装扮有些不习惯,他开玩笑调侃自己。
 
这档节目豆瓣8.9,俞敏洪和腾讯新闻做了一个“局”
俞敏洪见李宁 
图源丨腾讯新闻《酌见》
  
这个画面出自随访式对谈节目《酌见》。这档节目由腾讯新闻立春工作室和北京爱学慧思联合出品,俞敏洪作为发起人。节目的主创团队跟随着俞敏洪,每期探访一位企业家好友,品酒话人生
 
近日,《酌见》第一季以豆瓣最高8.9分的口碑顺利收官。刺猬公社(ID:ciweigongshe)与节目主创团队聊了聊,以探寻《酌见》背后的故事。
 
这档节目豆瓣8.9,俞敏洪和腾讯新闻做了一个“局”
不可替代的俞敏洪
 
最近这15年,俞敏洪吃了三千多片安眠药,失眠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生理状态,难以摆脱。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他说自己最开心的时候,可能是拥有第一个10000块钱的时候。那时他刚从北大出来没多久,就收到了10000块左右的预收学费。10块钱10块钱一张的钞票,他和老婆在家里点了至少50次,感觉自己特别富有。那时候他们决定,第一个目标就是挣到30万,这辈子就什么都不干了。
 
然后是从30万到100万,从100万到新东方。当金钱不是问题的时候,钱就只是数字。拥有东西的快乐会被迅速抹平,只有不断去追求新的事物来满足快乐。
 
这档节目豆瓣8.9,俞敏洪和腾讯新闻做了一个“局”
图源丨腾讯新闻《酌见》
 
俞敏洪有着悲观的生命底色,他认为人生的多半都是无奈和力不从心。俞敏洪并不能从身家财富、企业发展上全然获得满足感,也无法放任自己享受和沉浸在这些成就之中。
 
《酌见》是从俞敏洪的困惑出发的。
 
年近六十,身体上的衰退让俞敏洪更加感受到了生命的边界感与局限性。在公众眼中,他是四处演讲、尝试新鲜事物、掌舵新东方集团的老总,而在《酌见》中,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焦虑与困惑,无数次向其他企业家发问。
 
“你从心里是不是觉得自己老了?”“你对新技术的发展有没有隔阂感?”“你不担心你的这套东西,和年轻人的世界是脱节的吗?”“有一天,你发现你根本就做不完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有恐惧感吗?”
 
这档节目豆瓣8.9,俞敏洪和腾讯新闻做了一个“局”
俞敏洪见冯仑
图源丨腾讯新闻《酌见》
 
有人把《酌见》中的俞敏洪,称为“男版易立竞”。但俞敏洪与易立竞的本质区别是:作为专业记者的易立竞用理性和冷静“拷问”嘉宾,而本身就是企业家的俞敏洪,既是在剖析“同行”,更是在拷问自己,探寻这个时代
 
腾讯网副总编辑杨瑞春表示,这种困惑状态有巨大的价值,也是《酌见》这档节目最原始的驱动力。
 
俞敏洪是企业家里的“异类”。大众印象里的那位“中国合伙人”、顶级企业家,看似拥有着完美的人生,却在年近六十的人生阶段里,保有着对真理和求知的虔诚,像个谦逊叩门的少年。
 
企业家们在面对媒体时,往往会有一套精心排练的话术和说辞来应对尖锐问题。这种警惕、审视与质疑的态度,也长期存在于企业家与公众之间。企业的决策与行动,虽与大众的日常生活关系密切,但在不同的身份与话语体系之间,是一根紧紧绷着的弦。
 
但俞敏洪不同,他遭受过网友谩骂,也经历过企业的发展危机、新东方被频频质疑,但依然愿意面向社会表达态度和观点,依然愿意向不同的人提问、交流与学习。
 
“大众对于俞敏洪有很强的亲切感,这种亲切感源自俞敏洪的真诚、坦荡与自嘲精神。”杨瑞春说。
 
首先,俞敏洪和嘉宾之间的话语场是舒适的。有时俞敏洪在节目中会问出比较尖锐的问题,大多情况下嘉宾都愿意回答,因为俞敏洪的侵略性和攻击性不强,双方就能开启一种交流模式。
 
同时,观众和俞敏洪之间的关系也很有趣。比如,第一次正式担任对谈人的俞敏洪,显然还是采访领域的“初学者”,技巧不算“老道”,对谈过程有亮点也有遗憾,观众们时常对他发表评论
 
《酌见》第四期,俞敏洪对谈比亚迪创始人王传福。在技术研发与企业管理的平衡问题上,俞敏洪问王传福:“巴菲特评价你是爱迪生和韦尔奇的结合体,那你更偏向爱迪生还是韦尔奇?”
 
这档节目豆瓣8.9,俞敏洪和腾讯新闻做了一个“局”
俞敏洪见王传福  
图源丨腾讯新闻《酌见》
 
王传福回答:爱迪生。俞敏洪紧接着说,但是爱迪生当时公司管理得很差。
 
杨瑞春在审片时看到这个片段,心想:这句话接的太好了,这就是向嘉宾“抛出了一个球”,看他如何接住。可正在王传福思考的过程中,俞敏洪突然说:“不过我觉得你管理企业还是有一手的。”
 
“太可惜了,为什么俞老师就不能等等!”杨瑞春边笑边调侃俞敏洪,“我还看到有个观众评论特别有意思,说自己看俞老师的访谈,学到了凡事要多等一会儿。正因为他接纳观众的调侃和吐槽,所以他和观众之间的互动是自然生动的。”
 
敲开企业家世界的门,得先有一位敢于率先敞开心扉、交流界面友好、能够与企业家平视共情的提问者引路。而俞敏洪,正是最合适的引路人。
 
“某种程度上,俞敏洪是不可替代的。没有俞敏洪,就不会有现在的《酌见》。”杨瑞春说。

这档节目豆瓣8.9,俞敏洪和腾讯新闻做了一个“局”
从0到1
 
然而,并不是有了俞敏洪,就会有《酌见》。如果说俞敏洪是《酌见》的“1到100”,那么这档节目的“从0到1”,是由腾讯新闻的立春工作室团队在尝试和摸索中搭建起来的。
 
俞敏洪第一次与腾讯新闻的深度接触,是在2017年的《星空演讲》。那时俞敏洪受邀进行主题演讲,打算按惯例分享自己的个人成长经历与励志故事,却被节目制作团队驳回。节目组认为这个主题早已被公众熟知,俞敏洪必须得拿点“新东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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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敏洪演讲 
图源丨腾讯新闻《星空演讲》
 
这次合作让俞敏洪印象深刻。在与节目组沟通的过程中,他透露了自己想要采访中国初代企业家,客观描绘出中国初代企业家群像的愿望。
 
“俞敏洪老师说过的一段话打动了我,让我非常想做成这个节目。”立春工作室总制片人张爽说,“他说现在老百姓对企业家是会稍微有一些误解的。大众可能对企业家有很多质疑和愤怒,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甚至是当他们走到某一步之后,有没有社会责任和担当?比如一些企业家动辄投入千百万到公益事业,却会被嘲讽或指责:你挣了钱,你就该这样。”
 
这档节目豆瓣8.9,俞敏洪和腾讯新闻做了一个“局”
俞敏洪见王中军
图源丨腾讯新闻《酌见》
 
腾讯网副总编辑杨瑞春认为,民营企业家的舆论困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信息隔绝和障碍造成的。越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企业家会越谨慎和收缩,越抗拒交流,成为一个恶性循环。而《酌见》的作用,就是要打开一扇互相了解的窗户。
 
在中国最需要的时候,正是这些初代企业家勇敢迈出了第一步。不论时代如何发展变化,这些充满改变与创造的企业家故事,这段在风起云涌中坚韧前行的中国历史,都值得被记录。
 
这种“值得”,也是立春工作室想要打造《酌见》的关键动力。他们从2018年开始陆续筹备和策划这档节目,直到2020年,时机终于成熟。
 
腾讯新闻过往出品的《和陌生人说话》《十三邀》等口碑节目,也为对谈类节目的年轻化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首先,核心对谈人的选择很重要,作为主要的内容输出者,核心对谈人基本决定了节目风格。俞敏洪是一个强观点输出型的人,多年在教育行业和企业经营方面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知识和经验,有力地保障了这档对谈节目的信息量。
 
其次,确保对谈人的好奇心,建立合适的对话场。考虑到俞敏洪并非是专业记者或主持人,《酌见》第一季挑选嘉宾的主要范围,确定为俞敏洪最熟悉、最舒适和最好奇的“朋友圈”。主创团队希望节目中俞敏洪对嘉宾的困惑是发自内心的,而非经过节目组的刻意安排和设计。
 
同时,由于企业家们的录制时间非常有限,为了保证更高效更有价值的内容输出,主创团队进行了大量的前期调研和“地毯式”的资料收集,为俞敏洪提供助力。
 
团队会将对谈嘉宾的资料梳理成不同分区,比如嘉宾个人故事、企业发展历程、现阶段矛盾与困惑等等,帮助俞敏洪快速消化嘉宾背景。同时,从节目产品视角,从人物的故事、角色、情感等多方面,为俞敏洪准备参考问题库,从而提升嘉宾呈现的节目立体度。
 
“在企业家的眼界和视角、话题与观点的碰撞、企业家精神的解读等方面,是俞敏洪老师最擅长的发挥空间,也不可取代。同时,我们要帮助他迅速进入角色、抓住要点。”张爽说,“这些企业家的资料,打印出来有厚厚的一沓,将近100万字。俞敏洪老师足够聪明也足够投入,特别用心。”
 
以此为基础,《酌见》打造出了独属于这档节目的气质。
 
“势均力敌”——这才是俞敏洪与嘉宾之间的谈话关系。不是一方强一方弱,不是一方倾听一方陈述,而是观点的讨论与交锋、情感的理解与共鸣。
 
这档节目豆瓣8.9,俞敏洪和腾讯新闻做了一个“局”
缺失的拼图
 
《酌见》这个名字,是总制片人张爽在“小黑屋”里憋了两个小时,最后想出来的。团队前期取了七八个类似的名字,但她都觉得“差了一口气”。
 
这个名字也得到了观众的普遍好评。《酌见》——拙见、灼见、卓见,借酒话谈人生。
 
节目播出后,数据和口碑都超出了团队的预期。几乎每一期都会在微博上产生热搜话题,观众对于节目产生了长期的关注和讨论。
 
而最让团队触动的,是张爽的节目供应商朋友发来的一段话。这位供应商是一位典型的微小企业主,从事文创领域。疫情时期,他的公司面临困境,目前在从一个非常不好的状态逐步回升。过去他并不太会看这种类型的节目,但经历过这样一次磨难,再看这些企业家的经历,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受。
 
“在这些企业家身上,我也会看到自己现在的影子。我正在经历的,可能正是他们之前走过的某一段路。”他告诉张爽,“《酌见》的一期有两三千万的播放量,这里面(的观众)可能有几十万个小企业主。而这些企业主背后,是他们经营的企业;企业的背后,是呈几何倍数递增的家庭和个人。也许他们正在经历某个阶段,感觉到公司做不下去了,但是看完某一期,就觉得还能吊口气,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解决困境的办法。”
 
根据《酌见》主创团队的最初设想,由于这档节目主要聚焦在经济和创业相关,吸引来的观众大多也会是年龄偏大的企业主、行业相关人士,男性居多。然而,最后的节目数据显示,这档节目的核心受众是中小或微小企业主、有创业计划或关注经济形势的大学生,甚至还有许多对财经与投资领域感兴趣的女性观众。
 
这让主创团队意识到,企业家对于社会的价值,不止于他们对经济形势的把握。他们的生平故事、成长环境、受教育经历,包括他们的战略眼光、统筹意识,对于时事政策的解读和对长远未来的前瞻判断,都是宝贵的社会财富。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也是《酌见》超出预期的重要原因。
 
“企业家之所以取得今天的成就,不光关乎历史和时代的机遇,更是要看一个人从企业家的大脑和眼睛,能看到多远,走到多远。”张爽说。
 
在腾讯新闻的节目矩阵里,《和陌生人说话》是从素人的眼睛看世界,每一滴水都折射着这个时代的某种真相;《十三邀》是带着知识分子的“偏见”看世界,让人们感受到生活不只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而《酌见》则是从企业家的眼睛看世界,这个世界充满了现实的创造与改变、机遇与挑战,也充满了人性和道德的困境与考验,更充满了“至暗时刻”的残酷与煎熬、“九死一生”的绝望与希望。

这档节目豆瓣8.9,俞敏洪和腾讯新闻做了一个“局”
《和陌生人说话》《十三邀》《酌见》
 
在充斥“眼球经济”、多是娱乐内容、追逐和复制爆款的时代,如何抓住受众对于优质精品内容的注意力?拥有着多部高分访谈类节目的腾讯新闻,秉持着对节目创作态度的坚守和对优质内容的高度尊重,打造出了具有差异化的品牌口碑。
 
首先是要提升节目温度。打破人们对于新闻类内容传统严肃、理解门槛高的刻板印象,用更加年轻化专业化的影像语言,去探索严肃内容的创新形式,和观众们实现更有温度的对话。
 
其次是要挖掘节目深度。找到当今社会的困惑点,信任优质内容的价值,让优秀的节目不是“昙花一现”,而是成为一棵“常青树”,拥有更强的延展性和更长远的发展潜力。
 
“当一档节目的产品形态和精神气质已经明确,它就成为了一个容器,我们可以不断往容器里增加新的内容,进行新的探索和尝试。”杨瑞春说,“我们已经开始和俞敏洪老师讨论第二季的内容了。第一季只是初代企业家,而且大多属于特别‘前浪’的一部分,还有很多经典的‘前浪’没有对谈到,包括因为档期时间不匹配而没能聊上的女性企业家们,我们相信这档节目会有第四季、第五季,未来会有更多的可能。”
 
《酌见》讲述的世界,是社会长期缺失的一块拼图,这块拼图无法用其他世界来代偿,唯有继续向前行进。这也是俞敏洪想要展现的初代企业家群体身上最宝贵的特质——敢于冒险,意志坚韧,决不退场,像野草一样顽强。
 
就如同《酌见》录制完成之后,张爽还是会反复回想起的那个画面。
 
她站在录制的机位旁边,看着企业家们推杯换盏,侃侃而谈。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出这些人的背影,有的依然还算挺拔,有的已经稍显佝偻,有的头发花白,有的肩膀瘦小却仿佛能扛千斤之重。
 
这些背影和俞敏洪一同站在窗前,看窗外夜灯初上,一片繁华,把往事讲给未来听。

参考资料:
1. 《俞敏洪 人生有惑丨封面人物》徐梅.  南方人物周刊
这档节目豆瓣8.9,俞敏洪和腾讯新闻做了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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