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中,时间与线香的熏烟轻缓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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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一年》野野村馨/著南海出版公司离开尘世一年,然后再回来。本书作者躲进了一座寺庙:著名的古刹永平寺。永平寺始建于公元1244年,差不多是中国的南宋末年了。

《云水一年》

野野村馨/著

南海出版公司

离开尘世一年,然后再回来。本书作者躲进了一座寺庙:著名的古刹永平寺。永平寺始建于公元1244年,差不多是中国的南宋末年了。

正如作者所言,身在这座寺庙中,生活步调远远落后于世俗社会,但日常起居绝无闲暇,而是从早到晚忙碌不已。

凌晨4点起床已经是普通人心目中拥有非凡毅力的成功者才能拥有的时刻表,而在这座古寺中,一天从凌晨3点半开始,连作者自己也想到:此刻大概不少人才刚熬完夜入睡吧。

除去忙碌之外,和多数人想象中不同的,还有那些资深“云水(僧人)”们对初到修行者的呵斥打骂,毫不留情。“大家在错愕中,一面想着无法反抗可能的后果,一面拼命记牢云水前辈的教导。”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以及平生所知所学,在此被彻底抹杀。

好处是,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去懊恼和沮丧。在此间,日常起居无论何事,都有无比严格、繁琐的规定——穿衣、吃饭、如厕、就寝……每件在我们看来十分普通随意的事情,对于这些新手僧人来说,全都意味着大量的信息和咬牙努力记忆。

而饮食的寡淡,竟然也达到了会导致人营养不良乃至生病的程度——白米饭、麦茶、豆腐和酱菜,日复一日,几无油星。每餐饭后,都有人围在收剩饭的台前,抢着吃一点残羹。好几个人甚至患上了因为缺乏维生素导致的脚气病……

从这本书中还得知:前来永平寺修行的人,除去像作者这样因个人原因前来的之外,大部分是全国各地小寺庙的继承人。来到这座千年古刹修行,是他们成为下一任寺庙住持的必修课。

与作者同时进入寺庙的云水里,我最同情的是那位卡车司机。他的妻子来自一个“寺庙世家”且是独女,因为家中突生变故,需要有人入寺修行,他作为男性责无旁贷。

可怜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精力和记性都不够好,不仅频频出错被打骂,还因为总是挨饿,最后身体垮掉,被送进了医院。

尽管如此,在种种严格训诫之下,大多数人还是通过了考验。在一位每年前来寺庙上香的老婆婆眼中,这些云水们的脸上有着不一样的光彩,令她感到心中像被洗过一样。所谓“见之忘俗”,应该便是如此吧。

在这样的环境历练里,作者发现:最令人开心的是时间的流逝。“不管当下是什么遭遇,时间都从不停留。没想到我竟然为这么自然而然的事情而开心不已。”

写下这本书时,他已经离开永平寺五年了。在逐渐模糊的记忆里,有一点确定无疑:肯定过去一切事物的勇气,以及珍惜活在当下的喜悦。(文/黎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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