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编织的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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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亚夫立春后是雨水。二十四节气中,一个是斩钉截铁的大姐,一个是唯唯诺诺的小妹。

◎葛亚夫

立春后是雨水。二十四节气中,一个是斩钉截铁的大姐,一个是唯唯诺诺的小妹。

朱淑贞眼眸里,春雨是膏雨,膏药一样的雨,滋补作物。“添得垂杨色更浓,飞烟卷雾弄轻风。展匀芳草茸茸绿,湿透夭桃薄薄红。”闻诗如人,绮丽而香艳。烟花女子,望眼里水波潋滟,眉宇生烟。“润物有情如着意,滋花无语自施工。”只可惜!她那俗吏老公,偏偏贪恋青楼。一个小女子,怀才不遇倒也罢了!还要她怀色不遇。夫复何求?何去何从?

一犁膏脉分春垄,只慰农桑望眼中——一田肥水无人赏,她把自己溺死了。

历书说:“正月中,天一生水。春始属木,然生木者必水也,故立春后继之雨水。且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矣。”所以,雨水也是乳水,哺育万物。若下在晚上,再逢上诗人杜甫,那就是“春夜喜雨”了: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李时珍说,水是万物化生之源,土是万物生长之本。当春雨进入大地,那就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此一喜,洞房春雨夜!接着,生儿育女——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此二喜也!双喜临门,不亦快哉。这方面,大自然比人来得野蛮、文明。

草木通灵,人兽不远。享受了雨水的恩宠和滋润后,就是责任和担当了。不过,草崽子比人长得快。早晨,还满地爬呢,遥看近却无。到了傍晚,就拉着春风的手,开始走街串巷了。那满地春色,韩愈都心悦诚服:野蛮生长的原始能量,皇都的烟柳巷也比不上!

这不!陆游也身在皇都心在荒野。人老了,什么都能忘记,他连“铁马金戈”“气吞残虏”的雄心壮志都忘了,变回一只热爱大自然的小熊熊,一门心思想回老家的草地耍: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陆游还是“放翁”时,太高调、太高韬、太高迈,文人、武将和皇帝的活,他都想一个人干完!结果,他什么都没干上。春雨薄,滋润人;世味薄,却毒杀人。宦海都被污染了,毒臭熏天,还是镜湖边的山阴老家环保,暖风吹的游人醉。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李商隐的情诗和春雨是绝配。内涵丰厚,缥缥缈缈,忽此忽彼,一重情思套着另一重情思,只可意会,难以言传。红楼里那位,是老板的千金,全压在他心头。“玉珰缄札何由达,万里云罗一雁飞。”他想飞雁传情,却超载了。

说起红楼,想起红楼四春:贾元春、贾迎春、贾探春和贾惜春。人生如梦,春雨如酒柳如烟,一如她们的命运,取元春、迎春、探春和惜春名字的首字,连一起是:原应叹息。

“我生命中的千山万水,任你一一告别。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既然如此,不妨读读书、想想人。春天,每一场雨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都能长出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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