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特朗普回了一条推特,三天后收到691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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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国产呼吸机量产,美国采购官员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记者 王安忆

随着欧美各国开始“明抢”防疫物资,呼吸机和口罩的国际交易越来越玄幻了。

上个月,巴西一位共产党州长,好不容易从中国订到了107台呼吸机和20万个口罩,为了防止中途被人“截胡”,他特意让物资借道埃塞俄比亚,绕了一大圈才运回到巴西。

现在,美国媒体又披露出了一个剧情更狗血的故事。

3月底,有人在特朗普的推特下回了一段话,声称自己手头有呼吸机,没想到三天后,他真的收到了纽约州打去的6910万美元,试图采购1450台呼吸机。

他给特朗普回了一条推特,三天后收到6910万美元

BuzzFeed率先报道该事并进行追踪调查

纽约州苦等了一个月,最终连呼吸机的影子都没见到。

一条推文回复招来巨额订单

要是特朗普3月27日那天没有急火攻心,没有用气急败坏的语气发那条推特,也许今天就没这个神奇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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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4日,科莫不满联邦政府只提供了400台呼吸机

可是特朗普那天实在气坏了,纽约州州长科莫天天追着他要呼吸机,话里话外都是想看他和联邦政府的笑话,可偏偏手底下人不争气,两天前居然因为嫌贵,临时反悔取消了采购通用汽车呼吸机的合同。

他给特朗普回了一条推特,三天后收到6910万美元

一怒之下,特朗普抬出《国防生产法》,还配上一条气势汹汹的推文,敦促福特和通用汽车“立即开始生产呼吸机!”

特朗普每条推文都会吸引上千条答复,但这次有人用同样急迫的语气回复:“我们能提供ICU呼吸机,有创无创都有,赶紧让人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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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恩斯在特朗普再次要求通用福特生产呼吸机的推文下回复

此人名叫亚隆·奥伦·派恩斯,资料简介上写着,他是硅谷电气工程师、移动电话技术专家,不过总共只有75个粉丝,而且既看不出有政府供应商经验,也看不出有医疗行业相关背景。

正常人看到这条回复,大概都不会当真。

可是万万没想到,才过了三天,纽约州真的向派恩斯真金白银打去了6910万美元,用来订购1450台呼吸机,每台单价高达47656美元。

美国卫生部之前采购过一批飞利浦顶级呼吸机,单价也才15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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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利浦提供的呼吸机(图源飞利浦官网)

掏完这笔巨款,没准纽约州的心头也在滴血,但还有更让他们绝望的事,付完钱后,他们翘首以盼了近一个月,愣是没等来一台呼吸机。

纽约州决定终止交易,至于付出去的钱,纽约州总务办公室含糊其辞的说,“大部分退回来了。”

纽约州和白宫互踢皮球

看到这里你大概会想,这不会是假新闻吧?假如一个州政府行事都能如此草率,那美国的公务员是不是太好当了?

可是纽约州一位匿名官员很快就直说了,他们其实是在白宫新冠特别工作组的直接推荐下,与派恩斯签订了合同。

“是白宫新冠特别工作组向我们推荐了这个人,因为他们也与这个人有生意往来。”这位纽约州官员说,他确实没功夫去核实,派恩斯有没有获得过联邦政府合同,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当下)每个人都在真诚地互相帮助以获取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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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恩斯将自己的推特主页锁上,外人不得查看

然而,联邦政府采购清单上,根本找不到派恩斯的名字。

白宫新冠特别工作组主席、美国副总统彭斯的新闻秘书,也在随后一份声明中说:“白宫新冠特别工作组从未获悉这笔合同,也没有参与其中。”

白宫洗白了,干系撇得一干二净,眼看这笔离奇交易就要成了无头公案。

BuzzFeed记者不甘心这个结果,开始深扒寻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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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公开信息,BuzzFeed发现派恩斯是移民美国的以色列人,大学毕业后一直住硅谷,至少获得了18种专利,似乎不像是个职业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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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派恩斯最近还在谷歌干过,他在谷歌时的主管迈克•里特告诉BuzzFeed,自己没听派恩斯说起过呼吸机合同,但好像是跟亚洲的供应商有联系。

顺着这条线索,BuzzFeed又在派恩斯的75个推特粉丝中找到了以色列企业家本雅明,这个只有3个推特粉丝的本雅明,和派恩斯互相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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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雅明的推特上只有3个粉丝,其中就有派恩斯

有意思的是,本雅明也回复过以色列国防部长的一条推文,“要跟哪位采购人员联系?我拥有一家中国公司,有能力向以色列运送1400台机器(呼吸机)。”

这下数量对上了,1400台呼吸机,刚好是纽约州向派恩斯订购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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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眼下全球最抢手的硬通货,呼吸机的国际供应链上,充斥着疯抢、涨价、倒卖、囤货和欺诈,如果派恩斯和本雅明不是骗子,那八成是不晓得转了多少道的贩子,只是倒到最后,可能自己也让人晃点进去了。

抢物资被骗被毁约都是日常

派恩斯在3月30日收到的6910万美元,是纽约州卫生部开始先款后货采购后,支付的最大一笔款项。

原本,纽约州的采购规则是先货后款,可是随着联邦政府和各州纷纷加入对呼吸机、N95口罩和其他个人防护设备的抬价哄抢,这个规则就落伍了。

就像抢N95口罩,你纽约州是有钱,可架不住人家加利福尼亚州也是土豪,直接以每片12.74美元的价格包圆了平时零售价不过1.25 美元的N95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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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N95口罩要花12.74美元(约90元)

市场如此疯狂,不坐地起价不临时毁约就是良心供应商了,先货后款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于是州长科莫在3月发布行政命令,简化采购流程,允许州卫生部先款后货,确保“前线买手”尽可能快速抢回关键医疗设备。

“我们别无选择,唯有像翻找一块块岩石那样,寻找呼吸机和其他所需的设备。”科莫的高级顾问瑞奇·阿佐帕蒂说:“各州被迫自生自灭,自己购买对抗全球大流行的医疗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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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政府网站贴出《第202号:宣布纽约州进入灾难紧急状态》的指令

为了审核一切潜在的供应商,纽约州抽调精兵强将,组建25人团队,专事专办,天天加班。

3月19日至4月27日,这些人已经开出了77张支票,总金额近7.35亿美元。

供应商质量良莠不齐。与政府长期合作的大型供应商无法满足需求,大部分订单只好给了那些没有医疗用品生产经验,但在各自主业口碑不错的大公司,例如一些服装品牌、脱毛膏品牌、时尚品牌,甚至还有多家私募和投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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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新冠患者插着呼吸机,躺在纽约医院的病床上,图源美联社

可在抢购呼吸机这种特别紧俏的物资时,纽约州有时被迫赌一赌运气,既然是赌,说明他们也准备好了接受十赌九输的结果。

3月27日,纽约州政府就向布鲁克林一家小到连官网都没有的公司,支付了1.16亿美元以订购5700台呼吸机。

至今,州政府也没收到呼吸机,1.16亿元美元也未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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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林的这家公司副总裁戴维拒绝置评

纽约州还取消了与一家卫生咨询公司的合同,追回了用于购买750台呼吸机的5600万美元,这笔交易中呼吸机单价更是高达74666美元。

目前,全球呼吸机供需缺口高达9成,市场瞬息万变,再精干的官员,也无法判断供应商能否兑现诺言。

事实上,过去一个月,纽约州紧急订购了2.147亿件个人防护设备,包括N95口罩、手套和面罩。目前为止,也就只有8%的物资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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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4日,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仅送了400台呼吸机给纽约州

州政府们完全陷入被动,是因为联邦政府拒绝集中采购全部医疗物资,这个决定不仅坑了别人,也坑了自己。

4月初,联邦政府与一家公司签署采购订单,以5500万美元购买1000万个N95口罩,对方承诺在5月1日前交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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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家公司的母公司,早在去年秋天就申请了破产保护,从2018年5月以来,就没有一个员工了。

美国国产呼吸机产能上来了

全球供应链的水太深了,好在美国自己的国产呼吸机,终于开始产能爬坡了。

早在3月中旬,美国汽车制造商就开始着手转产呼吸机了,为了少走弯路,通用汽车选择与医疗设备公司Ventec Life Systems(VLS)合作,福特汽车则找了通用电气医疗保健作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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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汽车的工人正在汽车制造厂里研究制造呼吸机

通用汽车和VLS的进度更快,所以联邦政府早就锁定了他们的呼吸机。

哪晓得3月底的时候,双方闹得不欢而散,好在通用汽车和VLS完全没有因此影响转产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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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4日,通用汽车工厂工人检测呼吸机

最终,美国政府还是与通用汽车及VLS签了一份价值4.894亿美元的合同,约定在8月底前交付3万台呼吸机,其中6000台将于6月1日前交付。

事实证明,美国大公司还是相当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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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LS员工向医护人员展示如何操作他们生产的VOcsN呼吸机

4月17日这天,通用汽车不到一个月就顺利完成转产,向两家医院交付了首批20台呼吸机;次日,又向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交付了34台呼吸机;截至4月21日,通用汽车就已经生产出至少600台呼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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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彭斯参观通用电气医疗保健工厂时经过一排呼吸机

福特汽车与通用电气医疗保健,也在4月16日获得了美国政府价值3.36亿美元的订单,他们将于7月13日前交付5万台呼吸机,每台呼吸机价格是6720美元,这不仅远低于目前全球市场采购价格,也比通用汽车呼吸机便宜了近10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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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汽车与通用电气医疗保健合作

为了减轻供应链负担,便于快速大规模量产,通用和福特均对呼吸机结构进行了简化。

最复杂的ICU呼吸机有1000多个零件,但通用汽车生产的 VOCSN V + Pro呼吸机只有400多个零件,福特汽车生产的Airon A型呼吸机则更简单,只有250到300个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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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汽车生产呼吸机的计划表

这种简化版的呼吸机易于生产,成本更低,而且同样经过FDA批准,可以满足ICU需求。

随着通用福特制造的呼吸机开始产能爬坡,美国的呼吸机危机也许很快就能得到缓解,而那些因为动不动踩雷如履薄冰的采购官员,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参考资料:

buzzfeednews:After One Tweet To President Trump, This Man Got $69 Million From New York For Ventilators

timesunion:Preparing for worse, New York spent $686M amid supply shortage

businessinsider:The Trump administration awarded a $55 million contract to a bankrupt company with zero employees for N95 masks, which it's never manufactured

dailykos:Trump's FEMA awards big N95 mask contract to shady company without medical supply experience

vox:Ford and GM are making tens of thousands of ventilators. It may already be too late

media:First General Motors-Ventec Critical Care V+Pro Ventilators Ready for Deliv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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